2013年钢铁业白皮书钢价跌回20年前86家钢企负债3万亿元  前言:中国钢铁业2012年一季度出现新世纪以来首次全行业亏损的消息,曾令市场为之震惊。然而,进入2013年,这样的消息已令人见怪不怪。  业内人士自嘲,这些年来钢铁业一路从高帅富滑向矮穷挫。就以直观的吨钢利润而言,高峰期能达到1000元左右,可以买一部普通手机。其后,逐渐下滑到仅能买一公斤猪肉、一瓶矿泉水的水平。今年上半年,吨钢利润一度仅0.43元,两吨加起来赚的钱还不够买一支冰棍。  分析钢铁业面临的困境,产能过剩已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多年来,尽管钢铁业的产能调控政策并没有少出台,但现实却是,一边是落后产能被淘汰,一边是新项目不断上马,产能越减越多。2009年中国钢铁产能约为7亿吨,到2013年该数字已增至9.76亿吨。这也正是导致钢价持续低迷,终拖累钢企利润的罪魁祸首。  而对本就摇摇欲坠的钢企来说,今年重重落下的那根后的稻草,叫环保!  2013年,举国谈霾色变。作为大气污染物排放为严重的行业之一,钢铁业不可避免地成为舆论和政策调控的众矢之的。然而,对于徘徊在盈亏生死线上的大部分钢企来说,环保成本却是难以承受之重。有钢企人士测算,生产一吨钢治污成本达100元。按我国钢铁行业7.2亿吨的年产量,光环保投入就需720亿元。  当然,多年来中国钢铁业也一直在寻求突围之道。譬如前些年热火朝天的出海买矿潮钢企希望借此能够化解铁矿石成本压力,改变为三大矿山打工的境况。而2013年铁矿石期货的问世,则为中国钢企争夺铁矿石定价权又增添了一大助力。  同时,越来越多的钢企在2013年加入到多元化的大军。有的钢企多元化仍围着钢铁主业转,有的则学习武钢养猪好榜样,干起了与主业风马牛不相及的行当酿酒的酿酒、卖水的卖水。不过,尽管看上去一片花团锦簇,但多元化到底将成为钢企的新盈利点还是新出血点,尚需时间检验。  回头来看,钢铁行业的希望还在置之死地之后。持续笼罩在国土上空的雾霾迫使政府着手解决污染问题,环保正在成为倒逼钢铁产能迅速出清的契机。钢铁产能见底之日,将是钢铁业重现生机之时。显然,大批钢企将无可避免地倒在黎明之前,但如能生存下来,将是剩者为王。  2014年,钢铁行业不轻言春天。  钢价跌破1994年水平行业面临严去产能考卷  回顾2013年的钢材价格行情,在2月底登上年度高点之后,从3月份开始便一路下跌,直到6月底触及年内低点。随后,7月份-8月份,钢价一度走高,但接着又震荡下行。而从10月底到目前,钢价整体处于震荡盘整状态。  然而,虽然钢价走势看上去波澜起伏,事实上这条曲线却一直行进在低位。截至10月底,钢材价格指数有11周都在100点以下。中钢协副会长张长富透露。  这意味着什么?钢材价格指数是以1994年的价格作为100来计算的,也就是说,今年以来的钢价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跌破1994年的价格水平。  钢价长期的居低难上,关键的症结在于中国钢铁业严重的产能过剩。多年来,我国钢铁产能的增速始终高于需求的增速。2004年底钢铁产能从4.2亿吨上升到2012年底的9.7亿吨,但国内钢铁产能的利用率仅仅只达到72,远远低于合理水平。  尽管产能不压不行早已是全行业的共识,但各种利益的割据,却让钢铁业这些年来一路走上了越治理越过剩的怪圈。  钢铁企业通常是所在地大的工业企业,不仅贡献了当地巨大的GDP总量,还能够贡献大量的税收和就业岗位。在GDP至上的政绩观之下,地方政府都有做大做强钢铁产业的强烈愿望。  钢企自身亦难以抑制利益驱动之下自我扩张的冲动。在很多钢企经营者眼中,这是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市场,一拥而上追求规模竞争效应,相信规模越大越好,只要自己能比别人强,把别人斗死了自己就能活。  于是乎,一边落后产能淘汰轰轰烈烈,一边新项目上马热火朝天,成为中国钢铁业过去几年的一大景观。  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字显示,2006年至2012年的7年间,累计减少的粗钢产能为7600万吨,而累计新增的粗钢产能为4.04亿吨。另有部分业内人士分析,2013年我国的粗钢产能或将达到10亿吨,产能过剩2亿吨左右。在此前的一次行业会议上,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向松祚[微博]甚至直接将钢铁行业当前产能过剩状况称为毁灭性滥局。  对于中国钢铁行业来说,去产能已经刻不容缓。2013年10月15日,国务院出台了《化解产能过剩政策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称将有效地推进和化解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船舶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矛盾。其中,钢铁业作为产能过剩的大户,将需在未来5年压缩8000万吨的总产能。  从钢铁产业的分布来看,要想完成这一目标,关键还看河北地区。作为我国产钢大省,河北省粗钢产量已连续12年位居全国之首。目前,该省的粗钢产量为1.8亿吨,产能和产量均超过全国总量的1/4.  而就在9月份中旬,河北省发布的《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下称《方案》)中具体提出到2017年底,全省钢铁产能将削减6000万吨,也就是说要目前河北全省钢铁产能的三分之一将被淘汰。另外,到2020年还要再减掉2000万吨。  因此,如果河北能完成上述减产任务,《意见》中钢铁业的既定减产目标完成基本没有悬念。  为了完成这张几乎是史上严厉的减产考卷,河北省也可以说下了的决心。据悉,为确保压减钢铁产能任务的完成,河北将钢铁产业结构调整目标纳入对各级党委、政府的绩效考核体系,省政府分年度与各设区市政府、河北钢铁集团签订责任书,并加强考核督导。  中央有要求,群众有期盼,河北有行动。河北省省长张庆伟说,化解钢铁业过剩产能,政府和市场两只手都要发挥作用,力求消化一批、向海外转移一批、兼并重组一批、淘汰一批。  11月24日上午,在巨大的爆破声中,河北省拉开了化解过剩产能的序幕。当天,唐山、邯郸、承德集中拆除了8家钢铁企业10座、转炉16座,共减少炼铁产能456万吨、炼钢产能680万吨。  另据悉,截至12月中旬,河北已对58个违规项目进行了拆除、停建、罚款等处理;对文安新钢和安次洸远两个违规项目进行了行政问责,处分9人,文安县县长被免职,产能扩张得到有效控制。  环保重拳频频出击钢企业绩雪上加霜  如果说压缩产能早已成中国钢铁业的主旋律,那么治理钢企环境污染的调子近年来则声势渐隆,并终在2013年达到一个高潮。  2013年以来,全国平均雾霾天数为52年来之,13地创雾霾天数历史纪录,104座城市重度沦陷。雾霾这记重拳打得可谓是快准狠:各重工业城市及周边基本无一幸免,PM2.5爆表情况此起彼伏。  而国家环保部公布的全国74个重点城市空气质量前10个月月度排行和季度排行显示,全国10个污染严重的城市排名,超半数来自河北,唐山、邯郸、石家庄、邢台、保定等市更是连续上榜。  河北是钢铁大省,钢企在这些数据面前难辞其咎。据悉,烧结、球团是钢铁行业污染物排放的主要生产环节,现行的针对该环节的排放标准是环保部于2012颁布的《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该标准对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排放上限分别进行了规定。然而,瑞银证券今年8月发布的一份调研报告称,虽然该环保标准已经颁布了一段时间,但目前的执行情况并不理想。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也与排放标准的实际操作存在难度有关。许多钢企虽然配备了环保设备,但这些设备的操作难度较大。比如钢铁烧结脱硫技术复杂,湿法、半干法、干法多种技术路线并存,而且尚无主流标准。另外,有的高炉安装了环保装置,有的不安装或安装了却间歇性运作,但终排放到空气中的污染气体量和粉尘量并没有办法统计,这也方便了很多钢企在执行标准时偷工减料。  而钢企自身也有难言之隐。今年1月-10月平均吨钢利润为0.84元,也就是说一吨钢产生的利润还买不了一瓶矿泉水。在这样的利润水平下,钢企还要在环保上增加支出,确实入不敷出了。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新创表示,钢铁业环保政策的执行过程肯定会很艰难。钢铁企业利润本身就不高,而且国家没有这方面补贴的先例,今后很有可能也不会有,再抽出一部分加强环保对企业来说就是难上加难。  但当下,随着公众对雾霾天气的不满日增,舆论对重工业的污染高度关注,钢铁业已无法在环保的问题上能躲就躲了。  在未来很长时间内,环保治理和压缩产能一起,将成钢铁业的重中之重。需要一提的是,这两件钢铁业的大事,相当程度上是相辅相成的。钢铁产能大幅度被削减,将有力控制污染排放;而相比其他化解产能的手段,拿环保标准来卡钢企则更为公平有效。  事实上,河北省和全国分别立下钢铁减产6000万吨与8000万吨的军令状,来自环保方面的压力正是关键的动因。而为如期完成上述减产目标,多组环保重拳也接连配合出击。  2013年9月,国务院发布了《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下称《行动计划》),随后多部委又联合印发了《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落实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细则》。按照《行动计划》,包括钢铁业在内的重点行业将面临清洁生产审核,到2017年排污强度比2012年下降30以上;严格实施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将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粉尘和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是否符合总量控制要求作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前置条件,新建钢铁项目要执行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对未通过能评、环评审查的项目,有关部门不得审批、核准、备案,不得提供土地,不得批准开工建设,不得发放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金融机构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新增授信支持,有关单位不得供电、供水。  另有媒体近期报道,有工信部人士称,工信部跟国家发改委和中钢协沟通后,一致认为用高炉设备等装备的容积率来做淘汰落后产能的标准不科学,所以在十三五中不会再将其作为淘汰落后产能的衡量指标,而将改用节能环保总量控制。  可以预见,未来还将有更多严苛的环保政策落地。不

业内人士自嘲,这些年来钢铁业一路从“高帅富”滑向“矮穷挫”。就以最直观的吨钢利润而言,高峰期能达到1000元左右,可以买一部普通手机。其后,逐渐下滑到仅能买一公斤猪肉、一瓶矿泉水的水平。今年上半年,吨钢利润一度仅0.43元,两吨加起来赚的钱还不够买一支冰棍。  分析钢铁业面临的困境,产能过剩已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多年来,尽管钢铁业的产能调控政策并没有少出台,但现实却是,一边是落后产能被淘汰,一边是新项目不断上马,产能越减越多。2009年中国钢铁产能约为7亿吨,到2013年该数字已增至9.76亿吨。这也正是导致钢价持续低迷,最终拖累钢企利润的罪魁祸首。  而对本就摇摇欲“坠”的钢企来说,今年重重落下的那根“最后的稻草”,叫环保!  2013年,举国“谈霾色变”。作为大气污染物排放最为严重的行业之一,钢铁业不可避免地成为舆论和政策调控的“众矢之的”。然而,对于徘徊在盈亏生死线上的大部分钢企来说,环保成本却是难以承受之重。有钢企人士测算,生产一吨钢治污成本达100元。按我国钢铁行业7.2亿吨的年产量,光环保投入就需720亿元。  当然,多年来中国钢铁业也一直在寻求突围之道。譬如前些年热火朝天的出海买矿潮——钢企希望借此能够化解铁矿石成本压力,改变为三大矿山打工的境况。而2013年铁矿石期货的问世,则为中国钢企争夺铁矿石定价权又增添了一大助力。  同时,越来越多的钢企在2013年加入到多元化的大军。有的钢企多元化仍围着钢铁主业转,有的则学习武钢养猪好榜样,干起了与主业风马牛不相及的行当——酿酒的酿酒、卖水的卖水。不过,尽管看上去一片花团锦簇,但多元化到底将成为钢企的新盈利点还是新出血点,尚需时间检验。  回头来看,钢铁行业的希望还在“置之死地”之后。持续笼罩在国土上空的雾霾迫使政府着手解决污染问题,环保正在成为倒逼钢铁产能迅速出清的契机。钢铁产能见底之日,将是钢铁业重现生机之时。显然,大批钢企将无可避免地倒在“黎明之前”,但如能生存下来,将是“剩者为王”。  2014年,钢铁行业不轻言“春天”。  钢价跌破1994年水平
行业面临最严去产能考卷  回顾2013年的钢材价格行情,在2月底登上年度高点之后,从3月份开始便一路下跌,直到6月底触及年内最低点。随后,7月份-8月份,钢价一度走高,但接着又震荡下行。而从10月底到目前,钢价整体处于震荡盘整状态。  然而,虽然钢价走势看上去波澜起伏,事实上这条曲线却一直行进在低位。“截至10月底,钢材价格指数有11周都在100点以下。”中钢协副会长张长富透露。  这意味着什么?钢材价格指数是以1994年的价格作为100来计算的,也就是说,今年以来的钢价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跌破1994年的价格水平。  钢价长期的“居低难上”,关键的症结在于中国钢铁业严重的产能过剩。多年来,我国钢铁产能的增速始终高于需求的增速。2004年底钢铁产能从4.2亿吨上升到2012年底的9.7亿吨,但国内钢铁产能的利用率仅仅只达到72%,远远低于合理水平。  尽管产能不压不行早已是全行业的共识,但各种利益的割据,却让钢铁业这些年来一路走上了“越治理越过剩”的怪圈。  钢铁企业通常是所在地最大的工业企业,不仅贡献了当地巨大的GDP总量,还能够贡献大量的税收和就业岗位。在“GDP至上”的政绩观之下,地方政府都有做大做强钢铁产业的强烈愿望。  钢企自身亦难以抑制利益驱动之下自我扩张的冲动。在很多钢企经营者眼中,这是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市场,一拥而上追求规模竞争效应,相信规模越大越好,只要自己能比别人强,把别人斗死了自己就能活。  于是乎,一边落后产能淘汰轰轰烈烈,一边新项目上马热火朝天,成为中国钢铁业过去几年的一大景观。  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字显示,2006年至2012年的7年间,累计减少的粗钢产能为7600万吨,而累计新增的粗钢产能为4.04亿吨。另有部分业内人士分析,2013年我国的粗钢产能或将达到10亿吨,产能过剩2亿吨左右。在此前的一次行业会议上,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向松祚(微博)甚至直接将钢铁行业当前产能过剩状况称为“毁灭性滥局”。  对于中国钢铁行业来说,去产能已经刻不容缓。2013年10月15日,国务院出台了《化解产能过剩政策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称将有效地推进和化解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船舶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矛盾。其中,钢铁业作为产能过剩的大户,将需在未来5年压缩8000万吨的总产能。  从钢铁产业的分布来看,要想完成这一目标,关键还看河北地区。作为我国第一产钢大省,河北省粗钢产量已连续12年位居全国之首。目前,该省的粗钢产量为1.8亿吨,产能和产量均超过全国总量的1/4。  而就在9月份中旬,河北省发布的《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下称《方案》)中具体提出到2017年底,全省钢铁产能将削减6000万吨,也就是说要目前河北全省钢铁产能的三分之一将被淘汰。另外,到2020年还要再减掉2000万吨。  因此,如果河北能完成上述减产任务,《意见》中钢铁业的既定减产目标完成基本没有悬念。  为了完成这张几乎是史上最严厉的减产考卷,河北省也可以说下了前所未有的决心。据悉,为确保压减钢铁产能任务的完成,河北将钢铁产业结构调整目标纳入对各级党委、政府的绩效考核体系,省政府分年度与各设区市政府、河北钢铁集团签订责任书,并加强考核督导。  “中央有要求,群众有期盼,河北有行动。”河北省省长张庆伟说,化解钢铁业过剩产能,政府和市场两只手都要发挥作用,力求消化一批、向海外转移一批、兼并重组一批、淘汰一批。  11月24日上午,在巨大的爆破声中,河北省拉开了化解过剩产能的序幕。当天,唐山、邯郸、承德集中拆除了8家钢铁企业10座、转炉16座,共减少炼铁产能456万吨、炼钢产能680万吨。  另据悉,截至12月中旬,河北已对58个违规项目进行了拆除、停建、罚款等处理;对文安新钢和安次洸远两个违规项目进行了行政问责,处分9人,文安县县长被免职,产能扩张得到有效控制。  环保重拳频频出击
钢企业绩雪上加霜  如果说压缩产能早已成中国钢铁业的主旋律,那么治理钢企环境污染的调子近年来则声势渐隆,并最终在2013年达到一个高潮。  2013年以来,全国平均雾霾天数为52年来之最,13地创雾霾天数历史纪录,104座城市重度“沦陷”。雾霾这记重拳打得可谓是“快准狠”:各重工业城市及周边基本无一幸免,PM2.5爆表情况此起彼伏。  而国家环保部公布的“全国74个重点城市空气质量”前10个月月度排行和季度排行显示,全国10个污染最严重的城市排名,超半数来自河北,唐山、邯郸、石家庄、邢台、保定等市更是连续上榜。  河北是钢铁第一大省,钢企在这些数据面前难辞其咎。据悉,烧结、球团是钢铁行业污染物排放的主要生产环节,现行的针对该环节的排放标准是环保部于2012颁布的《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该标准对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排放上限分别进行了规定。然而,瑞银证券今年8月发布的一份调研报告称,虽然该环保标准已经颁布了一段时间,但目前的执行情况并不理想。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也与排放标准的实际操作存在难度有关。许多钢企虽然配备了环保设备,但这些设备的操作难度较大。比如钢铁烧结脱硫技术复杂,湿法、半干法、干法多种技术路线并存,而且尚无主流标准。另外,有的高炉安装了环保装置,有的不安装或安装了却间歇性运作,但最终排放到空气中的污染气体量和粉尘量并没有办法统计,这也方便了很多钢企在执行标准时偷工减料。  而钢企自身也有难言之隐。今年1月-10月平均吨钢利润为0.84元,也就是说一吨钢产生的利润还买不了一瓶矿泉水。在这样的利润水平下,钢企还要在环保上增加支出,确实入不敷出了。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新创表示,钢铁业环保政策的执行过程肯定会很艰难。“钢铁企业利润本身就不高,而且国家没有这方面补贴的先例,今后很有可能也不会有,再抽出一部分加强环保对企业来说就是难上加难。”  但当下,随着公众对雾霾天气的不满日增,舆论对重工业的污染高度关注,钢铁业已无法在环保的问题上“能躲就躲”了。  在未来很长时间内,环保治理和压缩产能一起,将成钢铁业的重中之重。需要一提的是,这两件钢铁业的大事,相当程度上是相辅相成的。钢铁产能大幅度被削减,将有力控制污染排放;而相比其他化解产能的手段,拿环保标准来“卡”钢企则更为公平有效。  事实上,河北省和全国分别立下钢铁减产6000万吨与8000万吨的“军令状”,来自环保方面的压力正是关键的动因。而为如期完成上述减产目标,多组环保重拳也接连配合出击。  2013年9月,国务院发布了《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下称《行动计划》),随后多部委又联合印发了《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落实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细则》。按照《行动计划》,包括钢铁业在内的重点行业将面临清洁生产审核,到2017年排污强度比2012年下降30%以上;严格实施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将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粉尘和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是否符合总量控制要求作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前置条件,新建钢铁项目要执行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对未通过能评、环评审查的项目,有关部门不得审批、核准、备案,不得提供土地,不得批准开工建设,不得发放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金融机构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新增授信支持,有关单位不得供电、供水。  另有媒体近期报道,有工信部人士称,工信部跟国家发改委和中钢协沟通后,一致认为用高炉设备等装备的容积率来做淘汰落后产能的标准不科学,所以在“十三五”中不会再将其作为淘汰落后产能的衡量指标,而将改用节能环保总量控制。  可以预见,未来还将有更多严苛的环保政策落地。不过,在记者的采访中,也有业内人士认为,钢铁业在环保上面临的压力很大,尤其是其必然增加钢企的运营成本,因此在环保的推进上不应过于激进,要给钢铁行业一个缓冲期。  此外,业内人士也呼吁在环保政策的实施过程中要“公平”。一些钢企在环保上做得比较到位,但其利润却比不上那些不注重环保的小钢企或非法小钢厂,这无疑是对优秀钢企的一种打击。因此,地方政府的执行力要真正落实,不能“明控暗保”,要保证从上到下的体系健全。总而言之,无论是环境治理还是产能控制,只有真正执行到位,钢铁业才能再见曙光。  超低利润率苦扛3万亿元负债
钢贸商唇亡齿寒  尽管人们相信,在环保“攻坚战”加速推动产能彻底出清之后,钢铁业将“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新走进“春天里”,但对每一家钢企来说,身处这一行业的大变革大洗牌之中,眼前感受到的痛苦与死亡威胁却是最直接的。  中钢协的最新数据显示,10月份86家重点钢企实现利润17.16亿元,按月大幅下降47.46%,扭转早前连续三月的升势。其中,86家钢企中有18家亏损,亏损面上升到20.93%。而尽管7月-9月间盈利连续增长,86家重点钢企前三季度累计利润达到113亿元,但他们的平均销售净利率却仅为0.41%,仍处于工业行业中的最低水平——这一数据在今年上半年甚至一度掉到了0.13%。用业内人士的话来说,如今炼钢不如卖白菜。  即便是作为行业翘楚的上市钢企,其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公开财报数据显示,33家上市钢企中有11家前三季度报亏。其中,重庆钢铁亏损16.99亿元,同比增亏45.24%;首钢股份亏损3.9亿元,同比增亏26.86%。另外,安阳钢铁亏损3.7亿元,马钢股份亏损3.29亿元,华菱钢铁亏损2.749亿元,山东钢铁亏损1.28亿元。  而即便是那些前三季度盈利的上市钢企,其利润来源也颇具“技术性”。资产重组、出售资产或延长固定资产折旧年限等是比较普遍的扭亏方式,另外,各种政府补贴也为不少钢企实现正利润立下汗马功劳。以去年的亏损王*ST鞍钢为例,公司通过资产置换所带来的近7亿元的利润,占据了公司在三季报中的全部利润。而今年凌钢股份收到的累计高达3.8亿元的财政补贴,对于公司前三季度实现的0.5亿元的盈利来说更是举足轻重。  除了小心翼翼地行进在盈亏生死线上,对于许多钢企来说,高企的财务风险也是危险的“定时炸弹”。中钢协统计,截至6月底,全国86家重点钢铁企总负债达3.02万亿元,其中银行贷款达1.3万亿元。亦即86家重点钢企平均每家负债348.8亿元!  3万亿元意味着什么?这是今年上半年86家重点钢企全部销售收入的1.67倍,是这些钢厂利润总额的1327倍!  此外,今年上半年,钢铁业总资产负债率已达69.47%。虽然行业特性决定了钢铁业资产负债率整体偏高,但即便如此,当资产负债率超过80%,警报也拉响了。而在这些重点钢企中,其中有39家钢企今年上半年资产负债率超过80%,15家钢企超过90%,更有5家钢企超过100%。另据业内人士透露,我国重点钢企9月末的资产负债率数字已变为69.63%,达到了近10年来的历史高点。  对此,中国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新创此前甚至表示,也许用不了一年,钢铁业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不是产能过剩,而是资金链断裂。  值得一提的是,在钢铁产业上演的这部堪称《悲惨世界》的大戏中,除了主角钢企,钢贸商也扮演了令人叹息的角色。  钢贸行业中有这么一个段子:钢厂吃肉,钢贸商啃骨头;钢厂啃骨头,钢贸商喝汤;钢厂喝汤,钢贸商喝西北风;钢厂喝西北风,钢贸商吐血。  对号入座,当钢厂大面积亏损,钢贸商也只能无奈大口“吐血”。作为钢厂和下游客户之间的中间商,近年来,钢贸商频频遭遇客户推迟订单、拖欠货款,加上银行贷款收紧,钢贸商资金链日趋紧张,部分已陷入断裂危机。  在曾经最繁荣的年代,上海及周边地区的钢贸企业曾一度发展到6000余家,从业人数多达6万。但如今,这些钢贸企业几乎锐减了一半,勉强活下来的企业,也在挣扎之中。  而钢贸老板,这个曾经鲜衣怒马、风光无限的财富群体,也频频与“跑路”、“自杀”等字眼挂在了一起。据媒体此前报道,福建省周宁县上海商会一位女老板所记录的“死亡笔记”里,已有不下10名钢贸老板自杀。而导致他们走上绝路的直接原因,正是持续的生意亏损和银行催债。  铁矿石期货叫板垄断定价
钢企欲借多元化“救赎”  当然,对于中国钢铁业来说,好消息还是有的——铁矿石期货的问世正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  多年来,虽然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消费国,但铁矿石的定价权始终掌握在少数寡头手中。高企的铁矿石价格,让中国钢铁业一直存在着为“三大矿山打工”的说法。即便近年来钢价大幅下跌,铁矿石价格仍处在高位,钢价的跌幅远大于矿价的跌幅。  事实上,中国钢企此前大批奔赴海外寻矿买矿,最重要的动力正是为了提高矿石自给率,加大在铁矿石价格谈判中的话语权,以更优惠的价格获取稳定的铁矿石供应,降低生产成本。经过数年铺垫运作,其效果也已有所显现。  拿武钢来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这家中国钢企频频“出海圈地”,到2012年已成为全球钢铁制造商中最大的铁矿石拥有者,预计其2013年海外矿石年产量可达1500万吨,2016年可实现铁矿石的全面自给。  另据五矿集团副总裁李福利预计,中国钢企海外铁矿石权益矿产量在2015年将达到1.5亿吨,从而有望扭转铁矿石价格由国外矿业巨头主导的局面。  而今年10月18日,在大连商品交易所挂牌上市的全球首个以实物交割的铁矿石期货,或将为中国钢企叫板三大矿山,争夺铁矿石定价权提供新的利器。  目前,国际铁矿石三巨头80%-90%的产量以普氏指数为基础定价,普氏指数又以三大矿招标价为依据。由于普氏指数样本量小、编制方式并不公开,三大矿招标过程也不公开,因此其价格透明度饱受市场争议。  在业内人士看来,铁矿石期货设计为以实物进行交割的期货合约,能够真实反映市场供需关系,体现公允的市场价格,有助于构建客观、公正的定价体系。有了铁矿石期货,国内企业能以更低的交易成本、更直接便捷地参与到市场中来,使其交易意愿在主场得到最大限度的反映,从而利于逐步提升中国钢企、贸易商等的议价话语权。  目前,已运行两个月的铁矿石期货交投较为活跃,产业客户参与较为积极,市场运行平稳,价格发现和避险功能逐步显现,交上了一份令市场较为满意的答卷。  不过,铁矿石期货要想真正撬动铁矿石定价权,还要不少路要走。当期三大矿山参与中国版铁矿石期货的热情并不高,而若无法吸引他们下场搏杀,铁矿石期货恐将沦为中国钢铁与矿业企业之间的自娱自乐,很难最终变身成为核心定价权。  而当下,不愿被动等待的钢企们,更愿意主动出击,寻求自我的救赎之道。多元化成为许多钢企不约而同的选择,他们希望借此寻求新的盈利源。  钢企多元化并非新鲜话题,如前述武钢海外抄底买矿正是钢企常见的多元化方向之一。武钢也尝到了其中的甜头。公司人士此前坦言,在近两年全行业大面积亏损的情况下,武钢能够保持微利,其中来自矿山的收益占了相当一部分。  2013年,加入多元化行列的钢企越来越多。有的钢企多元化仍围着钢铁主业转,或往上游寻矿,或向钢铁电子商务、物流等领域延伸。如宝钢今年5月底正式宣布“触电”,推出钢铁现货交易电子商务平台——上海钢铁交易中心。宝钢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勃勃野心”:想借此打造“钢铁版的亚马逊”。  有的钢企则大胆跨界,干起了与主业风马牛不相及的行当。这又不得不提武钢,去年其养猪的计划披露后引起了轩然大波,随后武钢董事长邓崎林进一步“淡定”地表示,公司还计划购买几千亩地进行立体生态养殖,同时将开展幼儿教育、水电维修、汽车租赁等城市后勤现代化服务。  或许有了武钢榜样在前,不少钢企也对“衣食住行”行业青睐有加。如今年9月,民营钢企巨头天津荣程集团宣布进军白酒业,在泸州打造10万吨白酒生产基地项目,预计总投资额达120亿元。上市钢企方大特钢亦宣布将分别投资2000万元和1亿元进军餐饮行业和矿泉水产业。  当然,对于企业来说,多元化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新盈利点就可能成为新出血点。早在2000年前后,国内钢铁业也曾经历过一轮多元化发展热潮,从电子到服务业,很多领域都有涉及。但最终大多都未能成功,不得不退出收缩。  不少分析人士认为,就目前钢铁业现状来说,钢企多元化是有益的尝试。但这种业务的延伸一般还是应围绕钢铁产业链为好,这样能更好地增强企业抵御市场风险的实力。其它的如食品饮料这些跟钢铁不相关的行业,不管是市场渠道,还是人才管理,钢企都没有优势,这种非主业的发展风险不小。  但无论如何,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对于钢企们来说,面对眼下愈演愈烈且很难预计将持续多久的行业大洗牌,只有先想尽办法活下去,才谈得上“剩者为王”。

钢铁产业高耗能、高排放,被认为是空气污染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北京周边的省份恰恰又是钢铁生产的大省。  统计数据显示,2012年我国粗钢产量超过7亿吨,来自辽宁、河北、山西、山东等北京附近的四省份,产量就达到3.29亿吨,约占全国产量的46%。  今年年初,一份来自环保部的调查报告显示,在受访的京津冀地区近300家钢厂,超过7成环保设施不达标,违规排污现象严重;同时,最新公布的三季度全国74个城市空气指数排名上,前10位最差空气城市中,京津冀占据8席。  10月15日,国务院出台了化解产能过剩的整治方案,计划在未来5年削减钢铁产能8000万吨,在压缩过剩钢铁产能的同时,意在治理华北地区因大量钢铁生产带来的大气污染。  作为全国钢铁产量的第一大省,河北成治理重镇。该省计划到2017年,削减近6000万吨产能,调整后全省钢铁产能将减少1/3。  “在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中,市发改委将通过压减钢铁产能和整合重组、削减煤炭消费、调整优化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减少污染物排放,2013-2016年,全市计划投资1487亿元建设港口物流、金融服务、商贸旅游、医疗养老等市场潜力大、耗能低、污染少的现代服务业项目150多个。”昨日,《唐山晚报》的一则报道宣告了唐山市的经济新格局——压缩重工业,发展现代服务业。  11月1日,河北唐山市召开“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新闻通报会,通报了该市压减钢铁产能的“原则和途径”:例如“2016年底前淘汰1000立方米以下高炉和60吨以下转炉”等。  在这一次的“减产”方案中,唐山这个钢铁重镇领到的任务是“削减4000万吨”。  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唐山地区约有144座高炉,2012年产量为8107万吨。若以2011年的“重点统计的钢企主要污染物排放指标”粗略计算,唐山地区2012年排放约12.4万吨二氧化硫、8.91万吨粉尘。  北京周边四省年产粗钢逾4亿吨  2012年,北京周边四省粗钢产量超过4亿吨,高耗能、高排放的炼钢工业被指是空气污染“元凶”之一。  钢铁业高耗能、高污染、高排放,一直是制造空气污染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北京的周边,辽宁、山东、河北、山西四省绕成圈,由东向西一字排开。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生产钢铁的“大户”。  2008年伊始,随着四万亿投资盛宴启动,中国的钢铁工业也进入急速增产扩建的周期。  统计数据显示,从2008年到2012年,全国粗钢产量从5亿吨迅速扩增到7.17亿吨,产能更是从6亿吨猛增到接近10亿吨的规模。  在2012年的7亿多吨粗钢中,来自辽宁、河北、山西、山东四省,产量达3.29亿吨,约占全国产量的46%。  被钢厂多重“包围”下的北京,近年来空气污染日趋严重。一段时间以来,雾霾天、重污染、PM2.5一度“爆表”,已成为公众对北京的印象。  10月22日,环境保护部发布了2013年第三季度全国74个城市空气质量状况报告。其中,全国空气最差的10个城市中,京津冀地区占据8席。  11月1日,中国气象局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以来全国平均雾霾日数为4.7天,52年来最多。其中,辽宁、河北、山东、山西等地更是创历史同期最多。  环保部华北环境保护督查中心副主任王赣江曾撰文表示,由于华北地区产业结构偏重,钢铁、焦化等重工行业产能过剩问题突出,污染物排放量巨大,对区域大气污染“贡献巨大”。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强介绍,空气污染主要是来自于汽车尾气和工业排放。由于生产过程中耗费煤炭量巨大,钢铁业又是工业排污中占比最重要一环。“很明显,钢铁产业的区域性高度集中,是京津冀地区空气污染的重要原因。”  超7成钢厂排污设施不达标  来自环保部的调查报告显示,在京津冀地区受访的近300家钢企中,超过7成的钢企环保设施不达标。  钢铁工业冶炼的过程中,释放出来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粉尘,都被认为是构成空气污染的主要物质。  根据中国冶金工业规划院的调研报告,2001年至2011年,重点统计的钢企主要污染物排放指标呈现下降趋势,吨钢二氧化硫排放量由4.46千克下降至1.53千克,吨钢烟粉尘排放量由4.59千克下降至1.1千克。  即便如此,这一数字与国际先进的排污标准仍有较大差距。早在2009年,德国蒂森钢铁公司吨钢烟粉尘排放量已达到0.42千克,韩国浦项仅有0.14千克。  来自环保部的数据显示,2010年,我国钢产量为6.27亿吨,其中二氧化硫排放量达到176.7万吨、氮氧化物93.10万吨,工业烟尘和粉尘排放量为56.28万吨和93.47万吨,分别占工业排放量的9.5%、6.3%、9.3%和20.7%;2011年,钢铁二氧化硫排放量猛增到251.4万吨,工业粉尘为206.2万吨。  “这还只是统计内的企业排污量,大量的中小钢厂根本没有统计进来,它们的排污状况更差”。冶金工业规划院院长李新创表示,如果我国钢企污染物排放指标达到国外先进水平,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将降低一半以上。  一份来自环保部的调研报告,显示出华北地区钢企排污现状不容乐观。  10月22日,有环保部官员表示,该部于今年年初对京津冀地区298家钢铁企业进行逐一摸底排查,75%以上的钢铁企业都未按标准排放污染物,违法排污、超标排污现象严重。  环保部科技司司长熊跃辉对媒体表示,在华北地区接近3.5亿吨的产能中,超过7成是“黑户”。若按相应的环保标准,在生产设备增加类似脱硫装备,每吨钢材成本要增加近100到150元不等。因此“黑户”企业往往不愿花钱上环保设备。  此外,即便是安装了治污设备,出于成本的压力,在多数企业中也难以正常运转。  今年7月,环保部污染排放总量控制司司长刘炳江曾公开表示,由于钢铁行业缺乏有效的监管,造成严重的大气污染,因此钢铁业也将成为国家在“十二五”期间继电力行业之后整治的重点。  在李新创看来,环保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同时部分钢企不上环保设备降低成本,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不论任何理由,钢铁缩减产能势在必行。”  河北钢企面临冲击  在产能过剩和环境污染严重的背景下,近期国务院出台化解产能过剩的方案,其中河北将压缩淘汰6000万吨钢铁产能。  10月15日,国务院出台了《化解产能过剩政策的指导意见》,称将有效地推进和化解钢铁、水泥、电解铝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矛盾;其中钢铁业作为产能过剩的大户,成为整治的首要目标,计划在未来5年压缩8000万吨的总产能。  发改委相关官员表示,产能过剩导致钢铁、水泥等行业利润大幅下滑,企业普遍经营困难。同时生态环境不断恶化等问题,直接危及产业健康发展,甚至影响到民生和社会稳定,因此治污减产势在必行。  稍早前,在9月17日公布的《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落实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细则》中,对山东、辽宁、山西与河北等钢铁“大户”已有明确的压缩产能标准。  其中规定,到2017年底,天津市钢铁产能控制在2000万吨以内;山西省淘汰钢铁落后产能670万吨。山东省则提出,到2015年底,淘汰炼铁产能2111万吨,炼钢产能2257万吨。  由于重工业密集、结构性污染突出,钢铁第一大省河北成为京津冀地区减产治污的“开刀”重点。  上述《细则》规定,为配合大气治污新政,要求河北省到2017年底,钢铁产能压缩淘汰6000万吨以上,相当于砍掉其总量的三分之一。  据媒体报道,目前“领命”削减6000万吨产能的河北已经对该指标做出分解。其中,唐山、邯郸、石家庄三个钢铁重镇分别承担削减4000万吨、1204万吨和482万吨的任务,其余零头分给其他县市。  6000万吨产能的压缩,将给在这条产业链上的企业及从业人员带来巨变,同时也将改变河北的经济格局。  据新华社报道,未来几年,河北钢铁企业个数将减少到目前的60%左右。报道称,目前唐山市有钢铁生产企业400多家,从事相关行业的企业更是多达几千家,直接从业人员达百万以上,初步测算,完成削减任务后,40多万就业人员需要安置,几年内影响直接和间接税收370亿元。必须要有新的替代产业的发展,才能解决钢铁产能的转移。  按照河北省政府新出台的政策,鼓励钢铁企业参与港口、铁路、海运等产业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  据新华社报道,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河北钢铁集团唐钢公司每年有5000多名职工逐步离开总部厂区从事非钢产业。一些看透大势的民营老板也主动寻找出路。在河北省遵化市,近两年有30多个钢铁企业老板将资本投身其他行业。  “这次动真格了”  山东一位钢厂经理表示,9月以来几乎都拿不到银行贷款的授信,全行业“一刀切”。  兰格钢铁研究中心主任王国清表示,无论力度还是削减规模,本次化解产能强度都是近年来最大的。  由于各方对大气污染治理关注度很高,因此环保将成为未来几年京津冀地区钢铁产业的“硬约束”,“对于市场上环保能力较差,生产设备不达标的中小钢厂来说,很可能会被淘汰出局。”王国清说。  在环保面临硬约束的同时,急速紧缩的银行信贷让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也成为了悬在钢厂头上的利剑。  “以往对钢铁业收紧信贷政策很多,但多半出来是雷声大雨点小,但这回不一样,感觉是动真格的了。”山东一位钢厂经理向新京报记者表示,从9月份往后,市场上信贷非常紧张,不论是国有钢厂还是民营钢厂,现在几乎都拿不到银行贷款的授信,全行业“一刀切”。  唐山某钢厂销售科经理方建平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说,从今年以来,河北地区的银行对于钢铁项目的信贷非常谨慎,钢企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一方面要硬性压缩产能,提高环保投入成本,另一方面从银行拿不到贷款,加上钢铁主营业务亏损严重,企业经营压力巨大。  “由于新政策的推出,现在钢厂都很迷茫,未来何去何从不得而知。”方建平说,未来一年很多资金链较差的钢厂很可能会被率先淘汰。  “可以说钢铁业急速发展和大规模扩张的盈利模式已经过去,产业发展也到了一个瓶颈期,面对信贷趋紧和环保的双重硬约束,企业需要从内部做好转型升级,配合国家在产业的战略调整。”西本新干线分析师邱跃成表示。  “在新政策的压力下,未来几年对全行业来说将会是一个阵痛期。做好自身的转型,开源节流、量入为出、减少杠杆、注重钢铁产业的循环经济,放大延伸围绕钢铁产业的非钢生产服务业,是所有钢企必须面对的现实和挑战。”邱跃成说。  11月1日唐山市政府发布的信息显示,未来唐山将支持首钢、河钢2家特大型钢铁集团整合地方钢铁企业,并将以迁安、丰南地方的钢铁企业为主体组建2家2000万吨以上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同时还将组建5家千万吨级区域性特色钢铁集团。  观察  “隐形”产能成减产难题  钢铁业一直有着“中国看河北,河北看唐山”这样的说法。数据显示,2012年,河北的钢铁产量达1.8亿吨,每年的粗钢产量占全国的四分之一。  作为国内钢铁第一大省,加上环绕京津的特殊位置,让河北的减产治污备受关注。  熊跃辉曾介绍,年初在实地调研华北地区钢厂排污情况时,被调研的河北钢铁企业中,一共有烧结机300多台,安装脱硫设备的只有100多台,但其中70%不能正常运行。此外,每日钢厂脱硫费用接近5万-6万,为了省下脱硫的几万元开支,很多河北当地钢厂让脱硫设备“早8点开,晚8点停”,夜间偷排现象严重。  “目前河北市场上隐形钢铁产能很大,前几年积累的未批先建的项目很多,单就唐山周边,未纳入统计的小钢厂就不少。”方建平说。  在他看来,这次出台的政策力度很大,但如何落实仍困难重重。  方建平介绍,目前市场上“黑户”众多。市场好的时候就生产,不好就停工,很多环保投入不达标甚至为零。因此,如何切实做好监管这些“隐形”产能,成为河北减产政策面前的一道难题。  此前,河北冶金行业协会秘书长王大勇曾对媒体介绍,虽然本轮政策力度很大,但河北削减起来有相当的难度,尤其是对于缺乏资金支持的中小钢铁企业。  有环保部的官员曾表示担忧,虽然出台了削减产能的政策,但制定政策的部委并没有相应的执法队伍,政策真正落到产业实处还有很长的距离;加上地方政府对财政、GDP以及就业的考虑,对减产本身缺乏动力,钢铁业减产治霾仍然面临诸多困局。  “削减产能关键要看后续对执行力度能否有落地监督,是否有更详细的惩罚措施。”中国冶金工业研究中心副主任刘海民认为,这种由政府制定压缩指标的方式不够灵活,比如环保较好的企业,因为地区指标较多,也得被硬性削减。因此,地方政府要尽量避免下行政指标的“一刀切”式的做法,应当以环保为“硬指标”,通过市场手段去调节。  “比如河北,政府应该做的是把企业生产的环保指标明确,对钢厂加强实时监控,相应的排污信息在网上统一公开,达标的留下,不达标的退出市场。”刘海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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